墨葵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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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章 沙僧 流沙积尸骨环泣血（第1页）

流沙河，终年黄沙滚滚，河水浑浊如浆。

世人皆以为“鹅毛浮不起，芦花定底沉”是因为河水重，却不知那河底沉睡着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具尸体。那些尸体，有凡人，有妖怪，有神仙，他们的骨头被黄沙包裹着，每一根白骨的顶端，都刻着一个“天”字，那是天庭的烙印，代表着他们都是“罪民”。

沙僧的脖子上，挂着九个骷髅头。他说是前九世取经人的头颅，用来渡唐僧过河。但《西游补注》里的真相，令人毛骨悚然。

那九个骷髅，是他亲生孩子的头骨。

沙僧被贬下凡，并非因为打碎琉璃盏，而是因为他在天庭与王母的侍女私通，生下了九个孩子。玉帝震怒，认为他玷污了天庭的清誉，下令将九个孩子溺死在流沙河，并让沙僧亲手将他们的头骨磨成法器。

“流沙每夜逆流，是为了让亡魂归乡。”

玄奘渡河时，曾趁沙僧不备，潜入水底。他看到河底铺满了白骨，层层叠叠，像是一座白骨山。那些白骨的手指，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天庭。而在白骨山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里，漂浮着九个小小的骷髅头，正是沙僧脖子上挂着的那些。

每当沙僧走过河边，那些骷髅头就会发出微弱的哭声，像是婴儿的啼叫。

沙僧沉默寡言，总是挑着担走在最后。但他的担子很重，不是因为经书，而是因为担子的夹层里，装满了碎骨。那些碎骨，是他从河底捞上来的，是他孩子们的骨头。

每当月圆之夜，流沙河的黄沙会暂时停歇，河水变得清澈。沙僧就会偷偷拿出碎骨，在河边拼成人形。他的动作很轻柔，像是在抚摸婴儿的脸。可每当拼到一半，河风就会将碎骨吹散，飘回河里。他就跪在河边，一遍遍地捡，一遍遍地拼，直到天亮。

他的武器是降妖宝杖，实则是一根用他妻子的脊椎骨制成的权杖。杖头的九个环，是用九个孩子的指骨磨成的，环上刻着他们的名字：大郎、二郎、三郎……九郎。

每当宝杖碰到妖怪的身体，九个环就会发出“叮当”的响声，像是在欢呼。

过通天河时，灵感大王要吃童男童女，扬言若不献上，便要将陈家庄的人全部淹死。悟空和八戒都要打杀灵感大王，只有沙僧拦住了他们。他说：“大师兄、二师兄，莫要动手。”

那晚，沙僧独自一人走进了灵感大王的水府。

玄奘透过水面，看到沙僧将脖子上的九个骷髅头摘下来，放在了灵感大王的面前。“这是我的九个孩子，”他的声音沙哑，“用他们，换陈家庄的童男童女。”

灵感大王看着那些骷髅头，哈哈大笑：“卷帘大将，你倒是舍得。”

“他们已经死了，”沙僧说，“我不想再看到别的孩子死。”

第二天，灵感大王退走了，童男童女毫发无伤。但沙僧的脖子上，多了一个新的骷髅头——那是他妻子的头骨。他将妻子的头骨与孩子们的头骨串在一起，挂在脖子上，从此，再也没有摘下来过。

玄奘在补注里写道：“祭品之三，以亲骨为器，承载九世怨念。悟净之心，早已化为流沙，唯余白骨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