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葵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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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回国（第1页）

回国前的最后几天，加州盛夏的阳光明晃晃地铺满地板，她却觉得指尖依旧残留着那天夜晚的凉。

戴逾白没再来过，连短信也断了，像一场骤停的雨，只留下一地未干的潮湿痕迹。

也好，省去暂别时的牵扯不清。

那些刻意制造的温柔，那些并肩走过的落日，还有那个冰凉的吻……

都不过是她步入这场家族棋局前，必经的、短暂的迷障。

行李收拾到一半，手机响起，是曾勤佑的号码，却是付燕星的声音。

“荔荔……”

那头的声音刻意放得很软，带着一丝讨好，却掩不住底下的干涩：

“你回国后……方便的话，能不能偶尔拍点光宗的照片发给我？他胖了还是瘦了，当妈的，总想知道。”

曾郁荔拿着手机，走到窗边，语气平淡无波：

“付姨，光宗现在记在三叔名下，他的照片，由三叔家那边发才合适。

我若私下拍了传给你，爷爷和三叔知道了，会怎么想？会怎么看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能听见压抑的呼吸声，最后只传来一声极轻的“也是……打扰了”，便匆匆挂断。

曾郁荔放下手机，眼神没有半分松动。

同情？她早就没有了。

当付燕星选择介入她的家庭，选择以这种方式生下孩子时，就该料到今日的孤立无援。

这世上，哪有既要又要的好事？

周末，她去了趟顶楼赵琳住的那间公寓。

Marlena，现在该叫曾念安了，正趴在茶几上画画。

看见她，眼睛亮晶晶地跑过来抱住她的腿：“姐姐！”

小女孩身上有股好闻的奶香味，仰着的小脸满是依恋。

曾郁荔蹲下身，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里面是一套崭新的儿童绘画工具，还有几本中英文对照的绘本。

“念安，姐姐要回国一段时间，这个送给你。要听你妈妈的话，好好学中文，好好画画。”

“妈妈最近不舒服，我想跟姐姐玩！”

赵琳在一旁看着，搓着手，表情有些局促，轻咳着低声道：

“荔荔，路上小心，国内……也不容易。”

曾郁荔站起身，对赵琳点了点头。

这个被父亲“安置”在此、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女人，眼神里的那点温润和无奈，让她想起远在国内、同样在婚姻中沉默的母亲。

“赵姨……”

她忽然开口，声音放轻了些：“照顾好自已，念安很依赖你。”

赵琳怔了怔，表情似有不忍，她的嘴张了张，最终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没有再多的话，曾郁荔转身离开。

飞往H市的航班穿透云层。

机舱内灯光昏暗，曾郁荔靠窗坐着，舷窗外是无垠的夜空和下方偶尔掠过的、如碎钻般散落的城市灯火。

离开时是懵懂不甘的十四岁少女，归来时是即将步入十六岁、眼中淬了冰也藏了火的曾郁荔。

一年多的异国时光，像一把刻刀，将她骨子里那些天真的、柔软的、依赖的部分，一点点削去，露出了内里坚硬而清晰的轮廓。

她摊开手掌，又缓缓握紧。

这一次，她要握住的东西，很多。